她此时穿着一身流光锦缎的红色长裙,前襟和裙摆上皆有用金线绣制的代表朝炎王族的莲花图案,妖娆绽放、栩栩如生。头上戴一副造型华贵的攒凤金钿,将一头青丝挽起,露出了肤质白皙细腻的脖颈。顾月虽出身朝炎王室,却一向与皞帝不合,且她以焰魄暗害青灵之事,皞帝也是知晓的,所以眼下洛尧的话虽有非议之嫌,但并不叫皞帝觉得难堪。
不论按礼仪还是章法,方山雷这般打断皞帝与慕辰的对话,都是极其不妥的。诗音身为世家嫡女,又因自幼丧父而比同辈的贵族少女更心智早熟些,一直都十分懂得处理各式的人际关系。如今青灵和慕辰已是公开结盟的兄妹,诗音再怎么顾及阿婧的面子,也必须以更亲密的态度来对待青灵。
久久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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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赶来维持秩序的氾叶禁军,先是试着调解双方的矛盾,帮着朝炎士兵搜捕逃犯。然而眼见血脉同胞不断被杀戮的场景,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也再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,一个一个地调转了矛头,不再听从上级的指挥,与朝炎的士兵拼杀起来。自青灵嫁到大泽,一年间来,慕辰就再未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。他军职既免,终日闲于府中,大有当年因意图谋反被定罪前的失势之态。然而明眼人很快就能瞧出,大王子这一次的失势与前次大不相同。虽然自己被免职,但朝内军中所依附他之人依旧坐稳了位置,方山氏几番弹劾参奏、力图从慕辰拥趸手中夺取要职,反倒引火烧身,被人拿出实证反将了一军。
虽说早已下定决心、摒弃往昔的那段孽缘,理智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,可那日慕辰的那句若是我永远学不会、永远无法把你当作妹妹,又当如何,总会时不时地在青灵脑中浮现。青灵靠着洞壁,恢复了些气力,凶巴巴地瞪着重新走回自己身旁的洛尧。
他顿了顿,俊美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,陛下灭掉九丘之心,不可动摇。可他不愿得罪大泽的理由,也很显然。朝炎几经征战,国力消耗极大。莫南氏、方山氏虽然各具势力,却不能真正在财税上帮助到朝炎。自从百里氏宣布臣服朝炎国以来,朝炎每年赋税中近四成、都来自大泽。青灵在城外的河岸畔下了舆,在女官的引领下缓缓走上了一座开满了蓝铃花的浮桥。
顾月毕竟是族中长辈,她不好疾言厉色地回绝,推托间,难免露出马脚、叫人生疑。所以,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洛尧不在驿馆。正从内室闻声走出来的青灵看到这一幕,顿时有了天降神兵、一物降一物的激动与感悟,用充满崇敬的眼光仰视着淳于琰。
难得换上了一身鲜艳装扮的百里凝烟上前扶住了青灵,指挥着侍女为她整理着裙摆头冠,一面轻声招呼了声:帝姬。凌焕上君是上古战神的后裔,对阵法和奇门之术的研究,可谓是当世无双。皞帝前次去符禺山拜访凌焕,就是打算向他请教克制北陆列阳之法,然而到了符禺山后,却被告知上君因为受伤、已经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淳于琰扯了下嘴角,目光却透着认真,你也明白你如今和慕辰荣辱与共、休戚相关。他现在纵然还不算坐稳了储君之位,但要想护卫你的周全、保你安然无虞地住在朱雀宫里,却绝非难事。秋芷和逊不都已经搬进你的寝宫了吗?有他俩在,你平日起居出入应该都不会出大问题,只要你肯乖乖听话,老老实实待在宫里,我保证,绝对不会有人敢把你当作鱼肉的!而从空中俯瞰而下,小舟头尖尾圆,船蓬呈狭长的椭圆状,宛若一刻温润晶莹的水珠,凝聚于玉盘一般的碧波之上。
青灵换好了衣服,又整理一下头发,四下打量了一番,见这舱内的空间比船头的大了许多,靠近船尾的一头还有铺着锦缎衾褥的卧榻,式样虽显简单,却不失舒适安怡。慕辰三言两语的解释,并不妨碍青灵将前因后果串联到一起,终于解答了内心长久以来的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