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前走了几步,轻轻嗤笑了下,上次在崇吾,你不是还劝我要心狠一些的吗?如今我狠下心了,你却又开始指责我行事卑鄙起来。青灵深吸了一口气,抑制住情绪,这一次,我本是下定了决心,一辈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活下去,等着你登上储君之位,等着你成为东陆的帝君,然后,以亲人的身份永远守在你身边。可天意,非要将我推向另外的一条路。从前在崇吾的时候,我四师兄就常常说,人生于世,理应顺应天命,迎合冥冥之力,不要去反抗天地自然的安排。经历了那么多事,如今,我是不得不信了。
青灵面朝正壁而坐,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不去理会念虹的,后来听她越说越愤慨、几乎都快要有声泪俱下的趋势,遂长呼了一口气,转过身盯着她道:我没拿这件事向你家世子问过罪,你还想怎样?我让人查探他的行踪,也并没有刻意隐瞒过,他自己都不介意,你介意什么?此言一出,即是确定了朝炎与大泽的这桩婚事,以及其中牵扯到的种种利益协定。
久久(4)
自拍
淳于琰拿扇子支着下巴,研究着青灵的神色半晌,你倒底,是在赌什么气?青灵手指一攥,将录有密报的玉简握得粉碎,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现于天空的一轮弯月,怅然沉默。
她脸色微红,带着几分刚出嫁女子特有的娇羞,从侍女手中取过象征王族身份的红玉火莲腰佩,轻声道:殿下忘了玉佩。他指着身穿浅绿色翠烟衫的清秀女子,这是秋芷,跟逊是同族,身手也不错。再指向另一名穿着淡蓝纱裙、容貌娇媚的女子,这是夕雾,行事伶俐机敏,近身侍奉你再合适不过。
做了那么多连自己都分不清对错的事,欺骗伤害了这世上最不愿意欺骗伤害的人,她依旧,留在了自己身边。她毕竟是在最严苛的宫廷礼仪教导下长大的人,是整个东陆最尊贵的朝炎帝姬,浸入骨髓里的那份骄傲、绝不允许她在下人面前失了颜面。
秋芷又走到另一个自己面前,伸指一点,将原本盘膝静坐的秋芷化回了木偶,收入了袖中。莫南氏执掌朝炎兵马实权,眼下皞帝既然开口相询,定是问的有关战事的局面。莫南岸山沉吟了会儿,答道:回陛下,若列阳大军人数不过五万、且又有不下三成的病员,论眼下的军力,朝炎应有更胜一筹。然而若是列阳与九丘联盟,从南北同时夹击朝炎,则我军未必有能力与其抗衡。
她倏地抬起眼,望向洛尧。两人的视线一经触碰,便绞在一起再难分开。他那时,意气风发,满口对征伐九丘的滔滔大论,一派的豪情壮志,丝毫没留意到身旁青灵的心不在焉。
百里誉点了点头,是他咎由自取,怨不得别人。那孩子自小就行事恣意,我又一直疏于管教,将来若有冲撞之处,还望帝姬尽量包容。洛尧回答得倒很干脆:焯渊之事以后,我便有过怀疑。那件事,策划得十分周全,事后又能掩盖住一切蛛丝马迹,若非有你身边的人里应外合,绝对做不到那般干净利落。最初的时候,我也想过,或许是一心想对付你的方山王后出的手。可顾月长帝姬能够掐准了我不在驿馆的时候到访,必然是提前获知了我们去栾城的所有目的与计划。而能够知道你我间交易的人,只能是你最信任最亲近的同盟。
她垂眸浅笑,隐有苦涩之态,我这个人,就是这样固执,最初认定的感觉,即使想逼着自己去忘记,却也总是变不了……半晌,青灵摇了摇头,移开目光,现在说放弃,根本就是不可能。慕晗害死了四师兄,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