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我也豁出去了,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全倒出来得了!她上前几步,叉腰站到青灵面前,帝姬你今天给句实诚话,你倒底喜不喜欢我家世子?是不是真心想嫁给他、做我们大泽的少夫人?洛尧抬起眼帘,眸中神色蕴着一丝试探,师姐何以肯定,我向陛下提亲、是为了帮凝烟?
她此行走得隐蔽,又是抛下颜面、抱着哀求宽赦的目的而来,不好大张旗鼓地以一国之后的排场出行,所以改乘了马车、以寻常人的身份来去。栾城既是氾叶第二大城市,也是商贸重镇,帝姬选择驾临此处视察,看似也还符合常理。只是她一行人到了栾城,并不召见当地官员,只是行事低调地住进了驿馆。
婷婷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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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以往一样,他在这个话题上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。但面对着相交五百多年的好友,终究还是要比对着青灵坦诚些。洛尧嗓音清朗地一笑,倾身靠近了些,好啊,今夜三更时分,我在后花园等你。清早海水涨潮,最方便抛尸灭迹。
一名刚被坐骑驮起的士兵俯冲而下,救起了方山雷,却见他伤口血如泉涌,人已昏厥过去。铸鼎台靠近西市,除了高台四周的一块开阔平地,再往外便是纵横的街巷民居。
远处隐约还有几座岛屿在水面浮着,可惜隔得太远,看不清岛上植物,在朝阳的强光下、一座座就如蛰伏于湖面的海兽的黝黑脊背,安详惬然。青灵在窗前坐下,欣赏着风景,感受着微风在脸上轻拂过的温柔,看着水面折映出的色彩变幻,一时间、只愿这般闲暇静谧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。方山修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,看了眼旁边躺着的浩倡,扯着袖子抹了把眼泪,颤巍巍向皞帝告罪:臣失仪了,望陛下恕罪。
那莫南祦因为曾在洛尧手下受了羞辱、一招之内便输了比赛,一直心怀怨恨,可又不敢直接找大泽世子寻仇,眼下受命擒拿崇吾弟子,自然施出了十足十成的劲力,双拳直击黎钟胸前。她扬了扬头,你是没招惹我,可你敢说、你没招惹列阳人吗?那次在章莪山,你睁着眼也要说瞎话,说什么去弗阳见阿婧,其实是去北陆找列阳人吧?你从东陆北上,除了仙霞关、就只能取道冰刃林和封流天堑。而你那时受的内伤,怕是跟这两个地方有关系吧?你一面帮着列阳人入侵东陆,一面又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、为朝炎出钱出力,就不觉得自己虚伪可耻吗?
以前想不明白师弟为何总能那般悠哉,现在细究起来,他虽出身世家,却是独子,不必经历兄弟相争、手足相残的痛苦。少时虽因父母失和而伤过心,但毕竟双亲健在,对他又都是极为维护,至少,没动过拿他当棋子的念头。唯一的妹妹,跟他关系似乎也是很不错的。之后念虹到符禺求见,告诉青灵她当日离开焯渊、打算前往崇吾求助,却在刚出钟乞国境时就被一批身份不明之人拦下,被囚禁十数日后方才脱险。而被派往氾叶报信的念萤,也遭遇到了同样的事。
可是这样一样,皞帝就会疑心她早就与大泽暗有私交,再不会毫无疑虑地把维系朝炎大泽利益牵扯的重任交到她手中,而基于这种关系而获取到的权势也会随之付之东流。慕辰再度看向青灵,幽暗的黑眸蕴着席卷天地的暗沉,唇畔的笑意却始终淡淡。
慕辰神情仍旧清冷淡远,身姿笔挺地坐着,透着一种在军营中历练过的王族所特有的威仪尊崇。然而他眸色中闪过的一抹暗沉阴戾,却没有逃过青灵的眼睛。用整个王国的兴亡去换取一个朝炎王子的性命,怎么算、都不划算。更何况,若是设局之人是洛氏舅甥,他们又如何笃定去梧桐镇的人,一定会是朝炎的王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