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脑中一片空白,反反复复回响着将阿婧嫁给他几个字,半晌,生硬问道:阿婧嫁去了大泽,还能受你掌控吗?青灵被他说出了念头,面上却装得波澜不惊,我是站在朝炎王族的立场,为东陆百姓谋求福利,跟你有什么关系?
追问的话说出了口,又立刻忐忑起来,直觉地断定自己此举纯粹是自取其辱,那小子指不定会拿出什么损人的藉口来搪塞。方山雷控制住脾气,缓缓开口道:以我们目前的兵力,想要拿下凌霄城,几乎是不可能,就算拼死入了城,也没有把握擒住慕辰。你们要明白,慕辰身后有三大世家的支持,只要他本人得以逃脱,就势必有卷土重来的一日。眼下我们最好的打算,就是攻下凉夏和葳州。此处原有的驻军早已北撤,防御薄弱,我们以此为据,再慢慢集聚力量,徐徐图之。
日本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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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……若是他还像上次那样,说出些让她难以自处的话来,那她,便宁可抛却了这血缘注定的牵绊……一别数年,曾是鄞州城中最繁华的昭阳大街,从记忆中战后的萧索凋敝、转变至了今日的热闹喧嚣。青灵透过微微挑起的车帘缝隙,察看着夹道人群,在心里暗暗思索,一旦这场迎接御驾的仪式撤了去,这座屹立万年的古城,会不会又立即褪去色彩亮丽的表现、顷刻黯淡了下来?
青灵此时怒急,又惦念着洛尧的安危,丝毫不曾留意到对方神色的变化。她借着收回青云剑的劲力、狠狠在方山雷胸前划了一道,也不知到底刺了多深。青灵从王宫回到府中,思绪一直有些凌乱,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抱着何种的心态就那样被慕辰说动,应下了所谓引领革故鼎新的重任。
青灵哼了声,你以为父王想瞧见你我友善情深?若是我真对你好了,他倒该担心了!卫沅领着几名举着宫伞的侍从匆匆上前,护在了慕辰左右,奏道:莫南族长已经到了承极殿。
卫沅和秋芷也不知给自己下了什么药,尽然让她昏睡了那么长的时间。方山雷听她说得诚恳殷切,笑得亦是落落大方,心底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失落。
刚才船舱崩裂、土刃穿刺的一瞬,阿婧正坐在洛尧的身边。以她的修为,要堪堪避开土刃的攻袭已是吃力,可眼瞅着一股泥柱击向洛尧的霎那,她依旧不管不顾地挡上前去,为洛尧化去了那一击。凝烟听青灵提到淳于琰,面色微赧,不着痕迹地扭头遮掩住神色,嘴上淡淡说道:行了,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哪儿能真在凌霄城里闹出事来?从前每逢莫南家调遣军力的时候,莫南诗音兄妹也是要住到京里来的。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。
青灵听到最后一句,不觉有些忿然,喜欢感情用事未必就是错。人生在世,若是事事皆要权衡利弊、顾虑其他,心里想着一套手里却做着另一套,一辈子不能随心而为,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?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嘴角笑意清俊温柔,我已经弃过你一次了。一次,已经太多了。
她想起凝烟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御侯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,想起过往与洛尧相处间的一幕一幕,她自己的感觉、感受、感悟,心中百般滋味,复杂难辨。几句话不但拨开了方山渊气势汹汹的矛头,现在被他这么一说,将来方山氏若要舍弃淳于氏,只怕面前的方山渊和方山济看在淳于珏的一片深情上、必定会跳出来极力反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