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腹诽:真不愧是大泽百里订下的媳妇,抠门简直抠到了家!天生的生意人啊……半晌,他略略放缓了些语气,说道:我知道,你因为铸鼎台的事,一直恨着慕晗和王后,也怨我这个做父亲的,没能还你一个公道。可这两年,补偿给你的荣宠可曾少过?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顿了顿,我平生最不愿见到膝下子女做的事,就是为了一己之私、罔顾朝炎王朝的利益!这一点,你心里也是清楚的。可眼下为了些私怨,竟然不惜与敌国互通,甚至连九丘那个妖孽都牵扯进来!还连累你三王兄丧命……
她在女官的引导下,按部就班地与洛尧在众宾客前行完敬拜、交拜之礼,视线始终微微垂着,不去看堂上的任何一人。慕晗眼泛恨意,他也来了!看来母后和我猜得不错,这两人早就结盟了!转向宁灏,干脆今夜将他们一起除去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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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色
青灵站起身,退到一旁,看着卫沅带着稍许平静下来的孩子们朝府门的方向走去。她今日换了件略显华贵的曳地长裙,身旁跟着位负责教导南境礼节风俗的女官,另有女官随从捧着宗卷等物,从王府大门而出,准备上车前往氾叶王宫察看赋税度支的记录。
慕辰捏着青灵的手突然用力,将她的手臂反转、禁锢在了她的腰间,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,不由分说地便吻上了她的唇。洛尧在花园里设下了一层迷障,把自己跟青灵与外界完全隔断了开来。此时迷障撤去,园中景致豁然变幻。几名一直在焦急寻找着消失了的帝姬的宫女,发出如释重负的惊呼,朝凉亭的方向跑过来。
他们二人一直是关系亲密的同盟,互相扶持、互相倚靠,他也是知道的。要是帝姬真有心找他的茬,就算是跟方山氏交好的内城军主将恐怕也保他不下来……
青灵没好气地说:你现在重掌大权、运筹帷幄号令三军,再也用不着我帮你,所以就打算将我弃如敝履、又当小孩子一样地圈养起来了?洛尧听闻宁灏有意在凭风城中置下居所,便道:莫南氏在城中的私宅离西港太远,你平日巡视海防出入恐有不便。看了凝烟一眼,我们在麒符街那边不是有处空置的宅子吗?宁灏兄一个人用的话,应该还算宽绰。
青灵慢慢清醒,昏厥前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急速涌现。她胸口遽然窒痛,仓皇挣扎地要坐起来。青灵说:长辈们聊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。今天除了父王传唤,我谁都不见。
青灵靠着舱门的门框坐了会儿,渐渐地开始有了睡意,可脑子里的思绪又不肯安生,飞驰乱窜着。然而眼下列阳人选择放弃仙霞关、改从西海入侵,相当于间接表明了一个事实:青灵帝姬对朝炎而言,不再那么重要了。
这一刻,他仿佛不再是精于算计狠辣决绝的一代帝王,而只是那个曾经鲜衣怒马扬鞭指天下的壮志少年……她内心溢满愤怒,脑海中不断涌现铸鼎台那夜恶战的一幕幕,恨不得立即出手取了眼前人的性命!然而表面上,却不得不强制自己镇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