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抬起眼,动了动嘴唇,斟酌说道:氾叶的王族……都在凌霄城外的薇露山。上次来王府找过你的那些孩子,也被软禁了进去。我让逊偷偷去看过他们,又私下关照过看守的将领,让他们平日照顾起居不要太苛刻。青灵想起前些日子因为醉酒而跟洛尧发生的对话,正好照搬原话地说道:可不是嘛!居然说什么我不顾及自己的名声,丢了他的面子!我说‘你一个九丘洛氏的妖孽,还好意思嫌弃我的名声?’,然后他就生气了,说了些更过份的话。最后我气不过,趁他不注意就出手把他打伤了。
陛下在寝殿召见了御侯和世子。世子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,像是一夜没有睡好。后来陛下对世子说,他想把青灵帝姬许配给他,说什么长幼有序、嫁人应先嫁大女儿,还说青灵帝姬自己也是愿意的。世子像是很惊讶,手里的茶都差点洒了。陛下追问他意下如何,世子出了好一会儿神,然后就点头答应了。他放她自由,不是没有过顾虑,不是没用过畏惧,只是没有想到,三百多年的淳淳教导、想方设法让她淡薄心性的努力,终究,还是付之东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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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在栾城遇刺之事,皞帝本就不想公开。从前是怕影响军心士气,现在也同样担心被九丘拿出来作文章。既然顾月已死,再追究其罪也没有太大的意义。皞帝紧绷着脸,似乎是对殿上发生之事甚为不满,冷声呵斥道:胡闹什么?不成体统!
她一路隐身过阵,瞒过了巡守侍卫的眼线,终于行至府院墙畔,纵身一跃而过。不料府中突然呼声大作,示警的焰火从东厢处腾空冲起,数名高手极其迅速地跃过院墙,急追而来。说起来实在是荒唐可笑,可由始至终,她也没有认真地去思考过,若有一日不得已必须履行这桩婚约,又会意味着什么?
王后听说皞帝议亲的消息时,正在御花园同殊雩长帝姬喝茶闲聊。她闻讯亦是大惊失色,暗自揣测着陛下此举的用意,心中忐忑不宁。少顷又有心腹来禀,说阿婧匆匆忙忙地去了银阙宫,王后方才想起自己女儿像是对那大泽世子动了真情,眼下遭此变故,必然无法淡定。凝烟挣了一下,又不想太拂青灵的面子,遂任由她挽着自己,冷声道:按礼节,你应该让哥哥作陪。
她迅速转回头,笑道: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变出来的,终归还是不一样……院内寂然无声,也看不见人影。方山雷从部属手中取过金旃,见旗尾坠着的金珠滴溜溜转个不停,表明所追之人已是身在附近。
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,街道两侧的店铺显得有些冷清。大一点的商铺里还能偶尔看见几个进出的主顾,小一点的铺子则是门庭冷落、人客罕迹。直到现在,她有时都依然不敢相信,她那笑容温和、风姿卓越的四师兄,怎么就化作了一棵无声无息的树了呢?
天帝一脉的鲜血滋养上古神兽精魂,倒是比神力还好用些。全靠如此,她才能在神力全失的情况下,操控麒麟飞出焯渊。凌焕上君是上古战神的后裔,对阵法和奇门之术的研究,可谓是当世无双。皞帝前次去符禺山拜访凌焕,就是打算向他请教克制北陆列阳之法,然而到了符禺山后,却被告知上君因为受伤、已经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青灵心里清楚,慕辰挑这个时间突然离开,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相送,单独跟自己再见上一面,思及此,不禁又添几分酸楚,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加快起来。因为伤势严重、不宜移动,皞帝便令人就地在主帐中隔出了一间寝帐,让方山雷在里面休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