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婧举起酒杯、浅抿了一口，百无聊赖地自语叹道：又是这班歌姬。同样的歌舞，看了几百年，早看腻了。皞帝也自然而然地略过这个话题，姿态儒雅地喝着茶，问了青灵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
而眼下他似有窘意地立于疏星之下，目光熠熠，欲言又止，与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。慕辰幽微地叹喟一声，半晌，开口道：如今箭在弦上，我再无收手的可能。

青灵有些心不在焉，师父说，他们是怀州人，姓孟，在去弗阳探亲的路上被歹人打伤了。刚好师父路过，就救了他们。我父亲伤重不治，我母亲早产生下了我，也很快去世了。所以，师父就收养了我。她对亲生父母毫无印象，因此也很难有任何强烈的感情。甘渊又剧烈地摇晃了几下，中央的光束骤然收敛，四周倾刻间暗了下来，仿佛所有的光明被瞬间抽离，就连原本流光耀眼的迷谷树，也黯淡成了黑幽幽的一片。

护院一来，阿婧再一闹，搞不好连禁军都会惊动。青灵没法再袖手旁观，遂摸出腰牌道：这位公子是我族弟，算是我引荐来的。烦请姑娘行个方便。青灵适才第一次得见凝烟本人，或许是因为师弟的缘故，竟觉得有些莫名的亲切，眼下听纤纤这么一说，连忙转头问淳于琰：她为什么急着赶你们？

青灵指尖疾动，促弦生音，铮铮如松风怒吼，泠泠似泉水激流，一道灵力构筑的音屏将洛尧隔在了外界。慕辰欲言又止，半晌，道：以我目前的处境，谈论大业未免太过不自量力。事实上，前路艰险，你跟在我身边，未必能过得舒服自在……顿了顿，可是，至少我尚有能力护你周全，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。你若去了崇吾，我，反倒不能放心。

慕辰移开目光，唇角微微牵出自嘲的弧度，我作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出生，便早已注定一生无法安稳。今日就算没有九丘洛氏、没有慕晗的追兵，依旧会有别的人想置我于死地。这样的危险，只会以不同的形式、永远地存在下去。青灵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，又听府中管事者汇报了各项事宜，身体极度疲惫之下，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