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在船头抱膝枯坐了一会儿，见水面波纹粼粼，却无大浪，小船飘飘荡荡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湖之中，有时恍惚是看见了陆地，但行近一看、却又是一座浮岛，心中不禁忧愁万分，不知这一趟何时才到尽头。方山雷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、且又语气平和稳重，倒显得殿上一帮惶惶焦虑的老臣有些过于失措了。

念萤是个直性子，说话从不拐弯抹角、也不懂撒谎欺瞒，而眼下他口风封得这么紧，显然是洛尧再三叮嘱提醒过的。青灵明白，再追问下去，也是套不出结果的。青灵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，连忙解释道：阿婧确实是担心你，给你写信自然也是她的主意，我只是提了一下我的想法而已。

皞帝听她语气勉强，眉宇间又似有一丝无奈，叹息了声道：不是就好。王室中的婚姻，从来容不得率性而为。禺中既已亡国，成彷难逃一死，又何必再苦苦掩饰与九丘的密谋、为旁人脱罪？

青灵把头靠到慕辰肩上，轻声喃语道：你不会死的。我们都不会死的。我们会好好活着，活得比谁都好……为了集聚出这样的力量，从一无所有、一步一步，他跟她，付出了多少的代价？

凭心而论，慕晗绝不是他心中做适合朝炎储君之位的人。尤其经过上次梧桐镇一劫，让他愈加看清了这个表弟性格中的弱点，事前骄矜刚愎、事后急于推脱责任，全然没有半点的谋略与担当，叫他十分失望。四世家原本就一直互相有所忌惮，如今方山氏权倾朝野，如果突然折了方山雷、再外加慕晗的话，对莫南氏来说，肯定不是一件坏事。

他今晚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，绯红的婚服衬得人面白如玉、眉目若画。安怀羽偶尔抬眼偷视一瞥之下，只觉心跳如鼓，神思恍惚。洛尧说：钟乞眼下正跟朝炎交战，境内设置了许多迷障。我担心自己进来后未必能顺利出去，所以便让念萤先返回鄞州，请求陛下出兵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