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在宫女的侍奉下梳洗换衣,入帐卧榻,彼此各执一半的锦衾,相距咫尺,却默然无言。碎裂的石块咚隆着砸下,逼得青灵不得不改换路径,转朝另一个方向行去。
他若一早就属意于自己、以至于不惜耗费修为夺下那颗影珠相赠,那为何他听到与自己订亲之事时的反应,没有丝毫的喜悦,反而是那般的愤怒?青灵抿了下嘴角,抬眼望向洛尧的一双琉璃目,但见眸光熠熠、于夜色灯火中透着一抹惑人的诡艳,一霎那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。她低头接过洛尧递来的酒杯,垂目间,却瞥见他手背上一朵栩栩如生的水滨蓝铃印花,右下方的一片花瓣上,隐隐映出一个婧字来。
吃瓜(4)
桃色
洛尧的视线飞快地四下逡巡一圈,并不见青灵的身影,心中不禁愈加担忧。他转向母亲,想要开口相询,却见她正怔怔望向自己身后的方向,身形僵硬凝滞。青灵闻言在心里腹诽,什么不可能对比你小上两千多岁的小孩有意思,当初你还隔墙偷窥过人家淳于琰好不好?面上却肃色道:我不是说你跟他。我是说……咳,他以前在梓州认识的一位人族姑娘。
慕辰不以为意,招了下手,示意青灵走到他身畔,指着案上舆图道:嗯,世子正在演示大泽新布置的军防,你也听听吧。慕辰淡淡接过话,一面坐至案后,提笔写了几道御令,交给淳于琰,你把军中的事情处理一下,再亲自去一趟大泽。
缝隙处透入一点微光。洛尧上前俯身察看,暗道运气不错,竟然找到了靠海的一面。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,就施施然地坐在她们旁边,彷若无事之人一般。按照洛琈的结论,这种时候,自己是不是该冲上去把那个魔头狂揍一顿,以泄当年痛失亲人之恨?
诗音在一旁默默望着凑近彼此、逗弄着婴孩的慕辰和青灵,又扫了眼对面低头饮茶的洛尧,微笑着开口说道:到底是血脉相连,侄女可不就该跟姑母亲吗?我们平时抱着她,她可都是爱理不理的。正是因为慕辰当年的这些想法和政见,才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,说他有心变革东陆的阶层格局,打压世族豪门,扶持平民,一旦登基,必将削弱世家权益。
她回答着姑母的女眷闲谈,我初识王兄时,倒觉得他有些像我师父。可师父跟父王,却又恰恰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呢。凝烟想了想,缓缓道:依那时的情况,求娶慕婧帝姬更有把握,对百里氏也更有利,换作是我,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算不得什么……
是从哪一刻开始,嗅到了危险的气息?又是从哪一刻开始,抱定了必死的准备?按理说,作为与她血缘至亲的兄长,这种时候,他是不是该出言宽慰,又或者,带着她前去当面对质、一探究竟?
晨月在庭前驻足,对青灵和洛尧说道:师父这几年为了帮五师弟疗伤,耗费了不少修为,身体再不如从前。待会儿你们见到他,尽量说些高兴的事,别再惹他伤心了。彼时莫南诗音已入主后宫多时,注意力渐渐转至到帝妃关系之上,对安怀羽腹中的孩子亦是格外的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