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冰蚕丝纱帘薄如蝉翼,虽流光折耀、云纹暗印,帘后众人依旧能看见那体态丰盈的女舞者,除了一块遮挡在腰间的围布,浑身上下再无一物。她梳着一条长辫,辫尾坠着个叮当作响的铜铃,双手高举,一面随着乐曲的节拍踏着步子,一面口中念念有词,为新人祈求着子嗣绵延。旁边一名身材健硕的男舞者亦作同样装扮,挥舞着双臂,绕着圈渐渐靠拢女舞者,与她身体纠缠交叠,做出各种大胆的姿势来。洛尧说:钟乞眼下正跟朝炎交战,境内设置了许多迷障。我担心自己进来后未必能顺利出去,所以便让念萤先返回鄞州,请求陛下出兵接应。
慕辰听完后,说:父王行事,从来如此。捧一个人,并非一定出自喜爱,打压一个人,也并非一定出自厌恶。朝炎的疆域越来越广,他要管理偌大一个帝国,平衡牵制各方的势力是必不可缺的手段。你若是因为这一点事就患得患失,以后手中权力越来越大,稍有起伏便是由天入地,更是难以承受。转向皞帝,父王一向英明!这里谁在演戏,谁在撒谎,自然瞒不过父王的圣目!
五月天(4)
久久
第二天一早,不出她昨晚所料,卫沅果然带来了几名花匠,着手在庭院里动起工来。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,她岂能轻言放弃,将所有重担推到慕辰一人身上?
皞帝锐利的双目中亦有疑色,那孩子极擅言谈,又似乎处处以朝炎利益为上,昨日来朱雀宫请旨,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连我也找不出理由回绝他。原本想着跟御侯谈妥了条件,他们不插手朝炎与九丘之事,我也会为他们保全住九丘女主的性命,这件事也就再无悬念。谁料想,他竟会在这个时候主动请战……她自认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做到襟怀坦荡。很早以前在崇吾,就可以为了偷懒耍滑,而使一些小手段、小伎俩,到了凌霄城之后,更是时常满口假话,隐藏心思、虚伪示人。
青灵怔了片刻,思绪中似乎有什么晦暗不明的地方骤然明亮了一霎,却又随即黯淡了下去。坲度言语间避重就轻,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想必也是笃定她已知晓了事情始末,却又不肯挑破了来明说。
他在结界中几番劝阻黎钟忍耐,却终究敌不过慕晗等人的一再挑衅,眼下双方交手,他也再无法退避。他移开目光,沉吟问道:他向父王求得军职,却又要时常离开……莫非是,想要暗通九丘?
洛尧审视着她的神色,语气冷厉,刚才我问你有没有受伤,为何不肯说实话?他少年时曾与胞弟方山云,一同参加过朝炎与九丘的大战,也亲眼见识过洛珩出手的狠辣。方山云更是在沧离一役中,命丧于洛珩之手。为此方山雷一直对九丘怀有极大的恨意,不止千万次地臆想过再度与洛珩交手,斩其头饮其血以报杀弟之仇!
事到了临头,青灵竟有些迟疑了,微微吸了口气,方扬头道:父王,我怀疑,列阳人的事,是百里氏的人暗中促成的!西面的海路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,想要帮着列阳人南渡封流天堑也好、帮他们联络西陆船商也好,都完全有能力办到!再且说,这件事,九丘得益最大……莫说她现在见到那位不知会不会忍不住动手,就算她不去问安,只怕过一会儿王后也会亲自来银阙殿问候自己。
良久,他沉吟着缓缓开口,也罢,你一同前去,便叫百里家的那孩子来护卫你周全好了。九丘洛氏之血,注定用情至深,若是爱而不得,必当付出惨痛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