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卫沅轻声快步地走了进来,躬身将一份密报奉于面前,陛下,这是从弗阳送来的。她原还思量着为慕辰辩驳一番,可转念一想,连方山雷等人都瞒不过的事,又怎能瞒得过一直对朝炎王族虎视眈眈、满腹算计的洛珩?
自庆典开始,慕辰面前就一直围绕着各路官员朝臣,有表忠心表决心的、有借机展示政绩的,还有只单纯想在帝君面前露一面、混个眼熟的。慕辰登基后,淳于琰终于可以浮出水面、以新帝挚友亲信的身份现身于众人面前,一连被委以了好几个重要官职。淳于氏的族长淳于甫这才意识到,原来自家一直浪荡成性的庶子,居然暗中为大王子奔走效力了多年,一朝得势、晋升的尺度竟是无人可敌。
二区(4)
久久
或许是在大泽的这一段日子里,习惯了轻松少压力的生活,每天除了跟胥娣斗智斗勇以外,再没有什么事让她费神。虽然时常也关注着朝野上的动向,按时向皞帝和慕辰送呈有关大泽的密报,却毕竟远离帝都,渐渐地便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松懈。青灵发髻凌乱,身体因为情绪的激动而簌簌发着颤,伸手粗暴地扯住洛尧胸前衣襟,你到底在想些什么?
体内的赤魂珠因为这一瞬间的神识起伏而立即躁动起来,漾出一缕灼心的刺烫。他猛地合上双目,凝神去抑制住这时时需要他费力相抗的神物。洛尧揽过青灵,低声宠溺而温柔,我狡猾点不好吗?你有什么想办的事都交给我去做,即便是对付像我母亲这样的精明人物,都不用劳你费心用神,只管坐享其成,不好吗?
他大哥离世,父亲悲痛之余,却也渐渐对淳于琰有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重视。以往不曾享用过的名贵药材珍稀补品,流水般源源不断地奉至他榻前。淳于甫一辈子,就得了两个儿子,如今,也就只剩下淳于琰可以倚靠了……坲度连忙起身跪地,帝姬千万勿要气馁。臣不敢妄自夸大,但凭这一身的医术和忠心,定会保得帝姬无虞!
皞帝对青灵说:列阳人刚从西海撤军不久,如今大泽又出了这样的事,我急召你回凌霄城,就是怕你又像从前一样、成了有心之人攻击的对象。眼下京城内的世子府尚未竣工,你们夫妇二人先暂且住到你的私宅,顺便也常去瞧瞧世子府那边的进展,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趁早让他们改过来。不但破了阵,之后还从内部将这里的入口封印住,让人无法再度开启。
皞帝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一直审视着洛尧,却从他一派坦然的神情中看不出半点破绽,遂微微点了下头,道:嗯,应对得不错。青灵并没真打算要杀方山雷,被他抵着剑逼了过来,一时反倒有些无措。慌乱间,感觉左手手腕被猛地擒住,挣脱不得,继而掌心又被硬封入了那个色泽奇异、蕴含强大怪力的金珠,击得她体内神识一阵颤栗。
在崇吾生活了三百多年,她深知同门中人对朝权争斗的陌生,也明白他们或许很难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与无奈。正如二师兄会一厢情愿地认定她嫁给师弟是件好事,却完全不懂这桩婚事背后的诸多阴谋……洛尧手中的动作顿了顿,缓缓抬起头来,琥珀琉璃目中闪过一抹难辨的情绪,你是……邀我同去吗?
坐在洛尧另一侧的阿婧,倒是用眼角余光扫了青灵一下,攥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觉又握得紧了些。数年未见,他举止言谈依如往昔的稳重得体,然而眼神中竟已有了沧桑倦怠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