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的回答依旧淡淡,不是有你留在船上吗?我好像,也没有请你专程去送绢帕给我。她望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,想着那日他抬手轻抚自己发顶,暗示说道:再忍忍吧。
方山氏与淳于氏联姻之后,便开始借助这一关系、利用起淳于氏在南境的影响力,迅速掌控住新归入朝炎版图的几个小国的吏、财事务。氾叶、钟乞和禺中刚刚亡国,百废待兴,能做手脚的地方数不胜数,方山修自是不遗余力地安插门人,填补空缺。财税方面,因方山雷渐受皞帝器重,已是将慕辰的两名心腹,明瞻远和邱相夷,压制得死死的,再难以有所作为。洛尧倾过身,从海棠花雕几上取过一把钮纹银酒壶,沥沥地斟了一杯酒,执到手中,慢慢地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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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咳了几声,稳住呼吸,拿杯子掩住嘴,目光游移地迅速说道:你没说过吗?怎么我好像记得你说过?反正心里一直有这么个印象。视线落到纱帘后抚琴的歌姬身上,啊,这家酒楼的歌姬的琴艺不错呢!连我这种从小练琴弹到手指发麻的人都自叹不如啊!青灵从侍者手中取过茶盏,亲手递给皞帝,十分乖巧地说:父王,喝茶。
如果说,是皞帝想制造一个讨伐九丘的名份,像上次利用自己引出禺中刺客那样地设局,他并没有必要让慕晗、浩倡和方山雷三人同时身入险境。再且,眼下正值战时,王子惨死对大军士气而言、绝对是有损无益,而皞帝领兵多年,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?青灵径直在他对面坐下,既不说话、也不多朝他看一眼,眉眼微垂,老僧入定般的端坐着。
青灵身为帝女,插手政事难免引人争议。但念及其未来夫家的特殊地位,旁人也无法在皞帝的这个决定上有所驳谏。青灵不喜欢洛尧,他是了解的,因而难以相信她会为了他跟旁人争风吃醋。
皞帝又说:除此之外,也是想让你们多相处一下。你跟他虽师出同门,可看起来也不怎么亲密。以后他若是肯真心对你好、真心效忠朝炎,父王这里,也就少了很多麻烦。她垂眸浅笑,隐有苦涩之态,我这个人,就是这样固执,最初认定的感觉,即使想逼着自己去忘记,却也总是变不了……
绸衫男子不以为忤,反倒笑得更开怀,对洛尧和青灵道:我家娘子面浅,你们莫要笑话。咱们南部渔村里的姑娘,比不得大城镇里人见得世面多。可贵在人实诚,对自家男人也好着呢!都怪自己急昏了头,她一边走一边想着,父王的行程问宫人就行了,何必自讨没趣地跟这对母子纠缠?
然而洛尧头脑机敏、行事精明,就连皞帝亦曾数次开口称赞,且少时刻苦练功,养成了极为自律的生活习惯,管起事来竟是有条不紊、面面俱到,每日处理完族务,还有时间去军营里走上一趟,或者带着淳于琰拜会当地商贾,兑现他曾许下的尽地主之谊的承诺。大泽御侯府中,除了百里誉和一双儿女之外,还住着御侯的几名的侧室与侍妾。青灵听阿婧提过,皞帝曾从朝炎宗室中挑选过女子赐给御侯,大约是意在诞下拥有纯正神族血统的后嗣,以取代洛尧的世子之位。然而百里誉对这些女子并不上心,虽拨出了富丽宽敞的西苑让她们居住、衣食住行亦尽是照顾有加,却几乎从不与她们碰面。
他面色苦楚,纤纤受了些伤,如今身体尚未复原,下官担心……抬眼看着青灵,下官听纤纤说过,她曾与帝姬相识,所以斗胆前来帝姬跟前讨个人情,求帝姬能帮忙照拂一二。洛尧神色淡然,当初交易时就说过,你我互取所需、互不干涉。所以我打算做什么,你不必过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