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前脚刚踏入府中内苑,作为她近身侍卫随迁入大泽侯府的逊就递上来一份密报,详尽记述了这几日朝中的动向。方山雷的事,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,我已经猜到了梧桐镇的真相。而我对百里扶尧的感情,你是一早就知道的。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说,才能让你相信。今天说的那些狠话,都是你逼得我没有办法。
可青灵完全罔顾新郎的存在,自斟自饮完三杯,还打了个酒嗝,把酒杯邦地一声放回到案上。她一方面了解方山雷的心思,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伤病而一度意志消沉,所以隐隐期冀着青灵的到访能帮他恢复几分生气,因此也没有阻止两人的碰面。可另一方面,又惊讶于一向成稳的大哥竟丝毫不掩饰情绪,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些令气氛尴尬的话来。
四区(4)
无需会员
淳于琰也是明知故问,等了片刻,见青灵不肯作答,缓缓道:那日从栾城驿馆逃出来的那名侍卫,我也见过。照他的说法,顾月长帝姬准备充分,刚好掐准了世子不在的时间来下手,事后又能掩盖住一切蛛丝马迹,若非是跟你身边的人串通一气,断然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。慕辰冷冷道:你身边护卫周密,若非有人里通外敌,又岂能让姑母轻易得手?
只是他金红妖瞳中的睥睨之色,还有周身散发出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凌厉戾气,跟洛尧却是大相径庭。青灵扭头望了眼站在不远处与族中长辈寒暄的凝烟和洛尧,对淳于琰说:你与其去挤不相识的姑娘,还不如直接约凝烟跟你一起去放花灯。论美貌才能,放眼整个大泽,又有谁能比得过她?
她原本也不是抱着当贤妻良母的打算嫁来的大泽,眼下瞅着洛尧的虚情假意、凝烟的疏离冷淡,还有他二位那狡猾如狐的父亲,想着今后就得跟他们同住一处屋檐之下,每天一同吃饭、一同装作融洽地聊天说话,永远也摆脱不了名义上这层姻亲关系的束缚,就觉得心中似有阴霾布散开来。青灵静默着没有答话。最后慢慢俯下身,将头靠到慕辰的肩上,叹喟似的低喃道:说了就能有意义吗?
青灵听他提起刚才送衣服的事,藏于心底的一丝羞恼终于演变成怒,谁让你那么磨蹭?我不过是去催你罢了!哼笑了声,索性把积压的怨忿也抖了出来:我就弄不明白了,你对着旁人一副礼贤下士、亲切客气的模样,怎么一到我面前就老是阴阳怪气的?我招你惹你了?我早说过,你要动手的话我奉陪到底!少在我面前用你那酸不溜丢的口气说话!短短几字,看似简单,却已是皞帝在能被允许的范围内、向女儿做出的最明确的暗示。
方山雷继续道:臣听闻凉夏城被攻陷时,禺中王成彷被我军生擒,可见当初他潜逃九丘的消息、是为了故意误导我们而放出的假消息。青灵含着泪,低低说道:既是被我伤了神识,为何不早点开口?非得把自己逼得难受了……
说话间,她撩裙跪地,固执地避开慕辰投来的灼灼视线,仰头对皞帝说道:其实纤纤姑娘所遭之难,皆由女儿一手造成!因为纤纤姑娘与世子私交甚好,女儿心怀嫉妒,便遣人将其打成了重伤,望父王责罚!慕辰松开手,苦涩地牵了牵唇角,我若连你都护不周全,又何谈天下太平?
洛尧说:钟乞眼下正跟朝炎交战,境内设置了许多迷障。我担心自己进来后未必能顺利出去,所以便让念萤先返回鄞州,请求陛下出兵接应。洛尧和凝烟遂与族中亲友、以及前来参与庆典的宾客,下了城楼,登上高大的双层彩船,随着城中百姓的船流,徐徐驶向海面。